第70章 是你

“映白,你回来了。”

李叙听了这一句,有些发愣,就在这片刻的失神间,陈景裕已经走上前来,一把将他抱住。

陈景裕急匆匆地上前,那股力道让他直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,又被他紧紧箍住,仿佛一松开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一般。

“太紧了……”他低低道。

陈景裕哪里还听得进去,只不肯松手,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唤着,“映白,映白……”

李映白并非没有推开他的力道,可听了耳边一声声的呼唤,哪里还有力气,心里也软得不行,想到那日他双眼通红的样子,好不可怜,此刻耳边的声音也是,像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猫小狗一般。

他不怕冷,可这个人的怀抱那么暖……让人如何不留恋。

他伸出手去回抱住他,闻到他身上那浓浓的酒味,皱眉道,“一身酒味儿!”

陈景裕以为他这是又要推开自己,双手搂紧他的腰,抬起头来看清楚他的双唇,然后就埋头吻了下去。

两人本就站在凉亭边,他的力道又大,又酒意上头,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何处,李映白极力稳住身形,可他的舌头实在太狡猾,自己又一向在这种时候最不中用,只觉得双腿都有些发软。

分别那么久,思念的折磨他也受着。

偏偏陈景裕被酒意给支配,上面亲吻着,双手已经开始解腰带了,李映白也神魂颠倒,忽觉腰间一凉,原来是衣带被他解开了,那双手更是趁机伸了进去。

陈景裕全凭醉意,可李映白脑子再清明不过,可这会儿也被他缠得有些无奈。

衣衫方被撩开时是夜风灌入的一丝凉意,可下一瞬,那双手的火热触感就变得清晰,陈景裕根本不清醒,又沉浸在此刻的旖旎中,李映白本是伸手去撑着一旁的柱子,以免被他推搡得往后退,可此刻陈景裕在腰间作乱的那一双手,撩动起阵阵热潮,实在叫他分心。

他手上的力道一松,就被陈景裕扑得往后跌去,好在后头有围栏,围栏前又围了一排长椅,李映白跌坐在那排椅子上,上身也仰靠在围栏上,陈景裕却是一直死死抱着他不松手,此刻便趴在他身上,头埋进他的脖颈间。

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能弄醒他,醉后的人也不知哪来这么大的劲儿,将一个会拳脚功夫的人死死在定在自己身下。

陈景裕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,那不是衣衫上被熏笼熏出的香味,而是那个人身上的,只有这样贴近才能闻到。他欢喜地吻着那个人的脖子,一边喃喃叫着,“是你,就是你。”

这么大一个人,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,声音听着怪可怜的,

李映白索性放弃了挣扎,低低道,“傻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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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景裕醒来时,再看清四遭后,眼中那亮光就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。

东子在一旁,关切地问,“头疼不疼,陈大哥?”

这声音却更叫陈景裕绝望,他神色颓颓,又不死心地抬头问,“东子,昨晚我怎么回来的?”

东子答道,“你自己摸回来的啊,我推开门你就在门外了,陈大哥你也忒大胆了,竟敢喝那么醉回来,好在时辰太晚,路上也没遇着人,否则扭送到王总管那儿,他可不会轻饶的。”

“没遇着人……真没遇着么?”陈景裕眼里带着希冀。

东子拍了拍他,安慰道,“放心,没有遇着,遇着你这会儿还能好好躺这儿?”

东子说完,却看到陈景裕不仅并未松了一口气,反而更加沮丧,目光呆滞地失了神,一副难过得不行的样子。

“怎么会……”陈景裕摇着头,嘴里喃喃念叨着,“我明明记得,记得是真的……”

他说着,又拉住东子问,“你开门的时候没瞧见其他人?”

东子摇头,“我睡得正熟,被你敲门的声音给闹醒了,又找了火折子来点灯,出去的时候你都是倒在地上的。”

“可我分明抱他抱得很紧,我就是怕他又不见了……”陈景裕垂头低低说着。

东子却笑了,“陈大哥,你这是做春梦了吧,想着姑娘呢!”

要是平日里,陈景裕肯定就拍这小子脑门了,这会儿也没心思管他,脑子里试图再回想昨晚的蛛丝马迹,可惜后半段他实在记不清了,这会儿听东子这么说,也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做的梦。

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?”他疑惑道。

东子笑得更甚,“是啊,陈大哥你这是想讨媳妇儿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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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映白回到王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白日里圣上称病驾幸御景园,点了几位武将来演练骑射。

按照惯例,本该由圣上亲自来讲射礼,可圣上龙体抱恙,怎么也该由太子来代替,太子自幼在关外长大,别说是骑射,当初带兵在边关,连鞑子听了他的名号也要闻风丧胆。

可圣上却并不点太子,取消了讲射,却又叫嘉王出来,也为大家演练一番骑射功夫。

这样的安排一时间自然叫随行的大臣们心生波澜,大家都在揣摩着圣意,李映白纵然心里知道自己这时候出去不妥,可圣意已下,也不得不硬着头皮,上了宫人牵来的马。

他会功夫,兵器大多都练过,弓箭也娴熟,京中这些子弟们,没几个有这般实打实的本事,若要有心卖弄,赢个彩头不是什么难事。

可他存着小心,把握着分寸只射中了一次中心,和其他几位将军相较高下立见,在场的人那些高声喝彩也都是逢迎罢了。

这样一场下来也出了不少汗,如今天气又暖,大家都换了轻薄衣衫,他却还裹得严严实实的,衣领处更是夸张地戴着一顶皮毛领子。

下场后,他刚抽出帕子准备擦汗,却忽然间想到什么似的,手顿了顿最后又将帕子揣回去了。

一旁的安国公瞧见后,一下子笑了起来,等李映白走到他身侧时,才打趣道,“殿下昨晚美人在侧,今日还能如此身手,实在是英武不凡哪!”

这安国公既是贵胄也是皇亲,他娶的是福安长公主,算起来是李映白的姑父,关系也不同寻常,说起话来也不大顾忌。

左右几个宗亲乍一听还不大明白,又看了看嘉王殿下那厚厚的毛领子,这才恍然大悟,纷纷笑了起来。

李映白在这些宗亲面前还算小辈,这会儿脸上也有些不自然,只能硬着头皮道,“国公说笑了……”